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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文日志·烎

仁者悦山,智者悦水,谁人悦偶?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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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朝广州的船上风流  

2014-11-16 15:19:1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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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11-15 网易云阅读     来源:张佳玮写字的地方

李碧华《胭脂扣》里提过个词,叫做打茶围:客人去妓院里,坐了喝茶抽烟、调笑取乐,就叫打茶围。名字虽然带茶,但就像广东人喝早茶不光喝茶似的,花样比较多。

然而还有比这风雅的,叫做“打水围”。名字既然沾水了,自然跟水有关。明白的说,就是带妓女游船。乍听之下,有些“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”的意味,实际上,还是有些不同。

假设你在乾隆嘉庆年间,在广州,听到朋友聊起“老举”,那就知道,他们要去找姑娘了。跟他们一起,出广州城靖海门,下得个小艇——形状像鸡蛋剖成两半——顺水过去,就能见着大批船了。妓女们坐的船,名叫“花艇”,在水上分排而列,仿佛曹操在赤壁,铁索连舟,只有中间留着条水巷,让客人坐的小艇往来通行。

花艇自然也是各分各家,一二十艘,划为一帮,被一个老鸨带着。当然,在这里你不能称呼她们老鸨子,而该嚷一声“梳头婆”:因为她们头上都戴银丝做架,将头发盘在架子外,用长长的挖耳勺插一朵花在鬓角,身披着青短袄,穿着元青色长裤,裤管拖到脚背,腰里束个汗巾子,或红色,或绿色,赤脚不穿袜,穿着撒鞋。

见你上花艇了,老鸨们自然堆上笑来,让进船舱去。船舱规格,按例是两边列着椅子杌子,中间设着个大榻,另有一扇门通向船后。老鸨嚷一声“有客人”,妓女们就扑将出来:有挽着发髻的,有盘着辫子的,敷粉厚得像粉墙的,胭脂擦得仿佛嘴要肿起来的。红袄绿裤或绿袄红裤,要不赤着脚套着个银脚镯。你看中了哪个,叫过来,那姑娘就笑眯眯扑上来,先打腰里拿东西,塞你嘴里——是敬你个槟榔吃。清朝的广州本地姑娘,就这热情劲儿了。

你嫌不够好,回头去看看潮州帮。潮州船上的老鸨,穿得就没那么青袄青裤了,倒像个唱花鼓的。麾下的姑娘,衣服多是长领子,颈上套着项圈儿或长生锁;中间挽一个鬏,裹足的姑娘就穿着裙子遮盖,不裹足的姑娘就穿着短袜。前额头发齐眉,后脑头发垂肩,远看去,个个都像是良家的丫鬟。

最高级的呢?话说《鹿鼎记》里,韦小宝在五台山附近嫖院,就问有没有苏州扬州的姑娘。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;又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,当然姑娘也声名远播。广州虽然那时算南蛮僻远,也有扬州姑娘,万里迢迢来做生意。那时节广州靖海门渡口对面,就常有扬帮的女孩子:发髻蓬松如云雾,薄施脂粉,阔袖子,长裙子,看去倒是江南仕女。可惜一张嘴就露馅了:江西的、湖南的,不一而足。虽然老板娘倒总是一口好扬州话。

你挑得了姑娘,就得挑船了。大的船叫做“恒橹”,小的叫做“沙姑艇”。船上桌椅酒菜齐备,需要的话鸦片烟枪都有。要了一艘船,放到中流,就可以跟姑娘们喝酒。按规矩,这船是一夜包给你的。喝醉了要睡,得另找地方——因为广州日落时分就城门下钥,你回不去了。

睡在哪儿呢?每个帮的船上另有船顶楼,设着榻,有几案,高级一点儿的还会摆几张假名人字画,设一个玻璃窗——后两个设备,自然让房间价格水涨船高了。您老如果风雅,还可以上船顶,看四面水阔天空。水中酒船纵横,灯火如繁星在天,笙歌与潮声并作。热闹得很。当然,倘若是熟客了,也可以跟老鸨要求带姑娘回广州城里喝酒过夜的——当然,到那地步,你得是VIP级客人才行。

跟姑娘们混熟了,难免就有牵绊。沈从文说湘西的妓女爱憎分明,真跟一个水手好上,就会在他出航期间,为他守节;广州的船妓也会如此,到此地步,男人要么常驻于此,要么就得考虑赎身的事儿。所以老鸨们也有盘算:越是年轻的妓女,越有被赎身的希望,于是格外给面子,不会刻意虐待。倒是成名的名妓,反而也许已死了心,就自己攒着钱以防老。清时广州船妓还有种可怕的技能,就是认钱:她们认得铜钱、碎银、纹银、黄金,也认得各地银元,甚至认识外币。都收将起来。广州十三行的先生,都不能跟他们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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